凌晨两点，谢列梅捷沃机场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损坏的霓虹灯一样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广播里不断重复着空域临时管制的消息，站在大厅里的乘客们发出一种熟悉的叹息声，既不愤怒，也不激烈，而是带着一种无奈的接受和认命。有人索性把行李箱当枕头，靠在旁边小憩；有人则低头看着手机，目光盯着无人机的实时轨迹，仿佛在追着一部永远没有结局的无聊剧集。屏幕上，那只小蓝点缓缓地向莫斯科方向移动，忽然间，防空炮的声音响起，接着画面突然卡顿，像雪花一样一片一片的飘落，机场的封锁时间也被延长了两小时。大家都搞不清楚，那架小飞机到底想干什么。它根本没带多少炸药，成本连一辆二手拉达都不如，却足以让一架伊尔-96航班在空中停留，燃油浪费，航空公司一天的利润就这么没了。而更糟糕的是，货舱里的胰岛素冷链出现故障，2-8℃的温控一旦丢失，药品便成了废品。药厂的代表打电话气急败坏地抱怨，骂完之后又不得不给分销商写道歉信，解释道：不是我们不守时，是天空突然关闭了。

有些人将这一切归咎于低成本骚扰战，但真正的破坏力，并不在于炸掉什么东西，而是在于让整个系统一直处于随时可能停运的半休克状态。一旦发生停运，这可能仅仅是新闻，但一旦停运十次，它就变成了常态。随着这种日常化的随机性增加，人们开始调整自己的行为：减少出差、减少囤货、减少投资，整个经济变得越来越保守。当这种裂痕渗透到人们的心理层面时，比飞机跑道上的小弹坑还要难以修复。 天快亮时，那架无人机终于被击落，机场也宣布解除封锁。人们拖着行李像潮水一样涌向登机口，像泄洪一样赶往航班。地勤人员的嗓音已经沙哑，但依然机械地重复着抱歉，航班延误。然而，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：地平线那一端，另一架小蓝点在闪烁，没人知道，它是否会成为下一季烂剧的开场预告。